廉风吹散山间的尘埃 ——观《山花烂漫时》有感

日期:2025-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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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漫的山花中,我们发现你。自然击你以风雪,你报之以歌唱。命运置你于危崖,你馈人间以芬芳。不惧碾作尘,无意苦争春,以怒放的生命,向世界表达倔强。你是崖畔的桂,雪中的梅。”这是感动中国2020年度人物颁奖词,寥寥数语,阐述了一位女性的坚韧品格和斗争精神,也勾勒出一张棱骨分明的脸。与此同时,在中国教育事业的历史链条之上,张桂梅的名字意义非凡,也愈发在人群中响亮。

《山花烂漫时》以张桂梅的切身经历为原型,着重讲述了她在云南省华坪县克服重重困难创办全免费女子高级中学的故事。凭借一种对于女性命运的关照而生成的近乎执拗的勇气,她竭尽全力,将满腔的教育热情挥洒于华坪,以平凡的肉身托举起祖国的花朵、未来的希望。泥泞的山路是栋梁之材的来时路,也是张桂梅创造出关于教育的奇迹之路。

观看时,也许是因为教师的身份认同感,剧中源于生活的情节一次次令我动容,甚至泪流满面。我不禁在思考,凝练在张桂梅身上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精神?这样的精神又由什么构成?最终将抵达何处?直到联系2024年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纪委三次全会上强调要加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的明确要求,我心中的问题有了答案。

我们知道,新时代廉洁文化是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党的建设的重要思想、关于党的自我革命的重要思想的原创性概念、标识性概念,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围绕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作出一系列重要论述,深刻揭示了新时代廉洁文化的丰富内涵,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提供了强大思想武器和科学行动指南。而张桂梅之举可以说是这个概念恰如其分的时代注脚之一,从筹集资金、求助媒体、在党代会上发声、寻求相关领导支持到成立华坪女子高级中学,再到解决学校基础设施建设、招生、师资队伍建设以及教学质量等等一系列问题,廉洁精神在张桂梅的身上体现的得淋漓尽致,并由一颗颗澄明之心构成。

一、对学生而言,她有一颗忘私之心。这样的忘私近乎忘我。

《庄子》中,“忘”是一种人生境界,所谓“至人无几”,意味着道德高尚的人能忘掉自己,顺应客观实际。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也谈到“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在张桂梅这里,在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的天空之下,她忘掉了自我与他者的界限,对于一众学生没有分别心。因为不忍心也不甘心14岁的学生要嫁做人妇,她不惜与其父亲动手,为了能让努力的学生重返课堂,她甘愿被其无赖的父亲讹诈3万块钱;当被选为代表可以进京参加党代会,她毫不犹豫把安置参会服装的钱用来改善儿童福利院的伙食,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她甘之如饴。

“十七大代表不仅是荣誉,更是一种责任。我是基层党员的代表,我要把基层百姓的心声反映上来。”秉持这样的原则,在2007年第十七届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她斟酌语词,几次哽咽,一个个名字,代表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所处的不同的生活以及相同的困境。目睹这一切的张桂梅,没有把自己当做旁观者,除了全力以赴,她希望能有更多的力量关注并且改善这样的情况,让华坪的山间也绽放灿烂的生命之花。

时间回到1996年,那是丈夫因胃癌离世后张桂梅主动申请调动来华坪县的第一年,她一度将精力倾注于教学工作,却在第二年被查出肿瘤。痛哭过后,她决定放弃治疗,在有限的时间里继续在学校发挥余热,于是日复一日地站在讲台上燃烧自己,直到学生中考结束,她生病的秘密才被学生们知道。这颗忘私之心感动了这片土地上更多的人,他们自发募捐,县政府也出资为其手术、提供药品。神奇的是,张桂梅活了下来,已经转移到肺部的肿瘤也消散不见。

二、对教育而言,她有一颗赤诚之心。

教育可以改变人的认知,她始终坚信,教育起码能消除愚昧,尤其是对于被贫穷限制的女性,这也是她执意建立女子高中的直接原因。令张桂梅感到痛苦是,在无法忽略的现实中,在贫困山区的家庭里,男孩基本能够享受到家庭提供的教育资源,被牺牲的大多是女孩。

教师承担着传播知识、传播思想、传播真理的历史使命,肩负着塑造灵魂、塑造生命、塑造人的时代重任,一名好的教师,必然是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实学识、有仁爱之心的老师。张桂梅,当之无愧。在她看来,受到教育的女性,不必成为依附他人的藤蔓,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人生;可以阻断贫困代际传递,改变三代人的命运;也可以拯救被琐碎家务磨损的自我,从而知悉人生前路不是黯淡的。

2008年,华坪女子高级中学正式挂牌成立。当年9月,首届100名学生入学。《“我有一个梦想”——访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民族中学教师张桂梅代表》的稿件,极大地推动了这全国第一所免费女子高中的建立。只是万事开头难,建好的学校最初的基础设施相当简陋,不光存在学生退学的情况,第一批进校的老师中也有人相继辞职。

可喜的是,留下的8位老师中,有6位都是党员。采访张桂梅的视频中,她说,“如果在抗日战争年代,这个阵地上剩一个党员,这个阵地都不会丢掉,我们剩六个党员。”一颗赤诚之心吸引了志同道合的同志,也汇聚了更坚定的理想信念。党员与教师的双重身份,压实了肩上的责任,这其中是对党的忠诚、对信仰的执着,以及对教育的担当和对人民的深切承诺。在高度重视廉洁文化建设,强调“以理想信念强基固本,以先进文化启智润心,以高尚道德砥砺品格”的新时代语境中,以这颗赤诚之心为圆心,以这座精神灯塔为半径,传承并践行党员的先锋引领与教师的教育使命,是吾辈之责。

三、对生活而言,她有一颗自守之心。

“自守”一词出自汉代扬雄《解嘲》,“位极者高危,自守者身全。”结合《说文解字》中,“守,官守也。”此句的意思是位高权重者,应敬畏权力,守德守道才能得以周全。我们常说的“刚方正直,清廉自守”,也是该词的延伸,意即掌权者或是为政者要正直正义,清正廉洁,自觉坚持自己的操守,恪守应有的本分。

其实为了筹备建立免费女子高中,从2002年起张桂梅就开始四处奔走游说,筹备所需经费,但这个过程的艰辛令常人无法想象,其中很多人对她的身份和目的产生怀疑,认为她是骗子。在电视剧《山花烂漫时》中,编剧借参与建造学校的包工头,将他者对张桂梅的猜忌与质疑宣之于口,因为在被消费主义裹挟的思想里,在图名图利的理由之外,那些不相信“物物而不物于物”的人,想不出来一个更确切的缘由匹配她的行为。只是因为这样的误解,反而让她的自守充满本真。

除此之外,她的自守包含着她的律己。主演宋佳在开机前见到张桂梅时,发现了一个细节,张桂梅因为身体不好,日常走路的姿态有点“往下垮”,但是只要学生一出现,只要往学生面前一站,她整个人的状态就支棱起来了。这个细节,一方面帮助演员塑造了更生动鲜活接地气的模范人物形象。另一方面,体现着为人师表的自律,“恭俭谦约,所以自守”,因为对教育这份事业的热爱,因为对教师这份职业的崇敬,张桂梅始终以不屈之姿,坚守在自己的阵地上。

得益于导演团队的共鸣与共情之深刻,他们在创作时时刻警惕,不去把张桂梅当成一个牺牲者,并刻意避免去渲染苦难,而是极力去写她的乐在其中,写她的革命乐观主义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气魄。因此,我们得以感同身受张桂梅因其自守之心,所获得的自得之乐。

“一五计划”超额完成的那一年,一名女婴诞生在东北的黑土地上。父亲为其赐名“玫瑰”,报户口时管户籍的工作人员误写作“桂梅”。但故事的开始无论是荆棘丛生的玫瑰,还是傲雪凌霜的桂梅,不曾改变的是,她带着她们,从山区中坚定地走出来一条花路。忘私、赤诚与自守的品格诠释了张桂梅身上彰显的廉洁精神,又凝结成大爱的结晶,温暖了一颗颗曾经迷茫的心灵。

斯蒂芬·茨威格在《人类群星闪耀时》中讲到,“一个民族,千百万人里面才出一个天才;人世间数百万个闲暇的小时流逝过去,方始出现一个真正的历史性时刻,人类星光璀璨的时辰。”是的,当华坪女高的念头萌生之时,当廉风吹散山间的尘埃之时,当“她”在丛中笑时,亦是星光熠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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